【天光面對面】張哲龍 天會亮的

【天光面對面】張哲龍 天會亮的

天會亮的──舞台設計張哲龍專訪

文字/汪晴

「對於族群的認識或說刻板印象,往往是透過符號,講到客家族群,難免聯想桐花、客家花布等。」但,「我盡可能避免使用符號。」哲龍身上好像有一股難言的藝術家氣質,他談起事情的專注、剖析想法的沈穩,都讓人感受到他已充分思索、做好了準備。導演韋以丞覺得他擅長的是寫意式的設計,而他對抽象概念的描述與轉化,也都十分生動清晰。

本劇的核心是關於祖先、客家宗祠的信念。他認為,「傳統客家人往往被教育要尊敬祖先,要做對的事情,但隨著時代的改變,很多祖訓雖然重要,卻難免跟時代有所衝突,客家人有客家人的困難跟掙扎。」他採訪了老一輩的客家人之後,發現要對抗祖訓、對抗宗祠這件事,是需要非常大的力量的。因為被批判的力道強大到幾乎難以面對。客家人恪遵祖訓,讓他們在打拼時有很強的信念,他蒐集客家人的「祖訓」,祖訓的文字雅馴、意涵深遠,甚至可以從中看出家族史,有些強調親友互助,有些做官從商的就會強調廉潔。

自從姊姊嫁進客家家庭、接著自己娶了客家女性,他終於有機會深入瞭解、觀察客家文化。姊姊出嫁是他第一次看到子孫燈,結婚時他去妻族的客家宗祠祭拜,仔細研究了宗祠的擺設。「把祖先的話語轉化成文字銘刻在牆上,或是牌匾上,雖然未必是專屬客家的特色,卻是非常重要的客家精神。」他跟導演討論時,就希望建立一個精神的符號,是代表客家的信念、一個看似無形卻難以撼動的象徵。所以舞台上宗祠的意象並非一個具體而微的形象,而是被視覺化的精神力量。

劇中女主角春妹就是與宗祠對抗的角色,然而她又是最遵從祖訓的人——她獨立撫養孩子,給他們家庭的後盾,完整了家庭的角色。而她抗拒進宗祠一事,其實是她跟宗祠的對抗—這個衝突是無形的,而身為舞台設計,他必須把空間的角色塑造出來。最初視覺上,有一群蝴蝶本來是四散在田野上飛舞,但它們隨即匯聚集成一股力量,形成一團「能量體」,哲龍覺得對他而言,那是表達「一種自然能量的展現」,當然,是在舞台上視覺化後的表現——當它們匯聚,就成了象徵宗祠意象的「屋宇」形狀。

 

這齣戲也涉及到了社會運動的風起雲湧,從兩代經歷的重大社會事件—白色恐怖與美濃反水庫事件做映照,世代之間面對的歷史、經歷的慘痛,在在都不同,然而從五六O年代、也就是白色恐怖年代,直到今日,社會不斷的改變,這樣的變化其實也會引發世代間的拉扯。以今日舉例,幾年前有太陽花、早一點有野草莓、甚至野百合,「我們必須探討上一代是怎麼看待這件事、而經過這麼長時間,這些事情沒有改變?世代有沒有辦法互相諒解?如果台灣已經有改變,改變是好的還是壞的?上一代能否認同或是諒解?」天光另外一個意涵就是天會打開,就如同男主角在劇中的留下的話語:「我相信我們只要做對的事情,總有一天天會亮的。」